木子梨

【安雷】Be Emotinally Attach to

苦夏绵长,惟有酣睡。
有人躺在桥上,四面河风鼓荡而至,他被血色从背后亲昵环抱,伴着水香水汽迷糊入眠。
安迷修单膝跪地,手背轻柔地擦拭着他的血污面庞。食指划过唇角,压在下唇:就在今早分别时,他们交换了醺酣甜蜜的吻。唇/瓣温软,虎牙尖而带过一串酥麻疼痛,倘若无阻力的静止、第四纪冰期后的一米暖阳、黑蓝色的倍大提琴低吟缠绵的卡农,又胜似紫水晶的穹窿里孕满的金色光明。
“…他很英勇,到死都单枪匹马地将敌军拦在了弓河对岸。你不要太伤心。”
“我不知道怎么伤心,格瑞。”安迷修回应,从血泊中捧起一条半残的头巾尾巴,放在手心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我……甚至不觉得有多伤心,大概。看啊,他睡得很乖很甜,一定是梦到我输给他了石头剪刀布,于是勒令我去洗衣服洗碗拖地板——噢,你知道的,猫都不喜欢水。”安迷修顿了顿,扬起一个温和的、与平时并无二致的笑:“更别提这个大只的,战场上的黑豹,生活中的黑猫。”
同伴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看着他把雷狮葬在了河边,低头敬礼。
他的人很英勇,孤立无援却仍旧拖到了最后,粉碎了敌军的闪电战企图。
安迷修低垂了眼,注视着卸却锋芒的雷狮,在他的手中放了一枝红玫瑰。

安迷修回到了他们的家。
桌上还有各种瓶瓶罐罐,他甚至发现了一包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可乐软糖,一阵好气又好笑:是谁嚷着牙疼的?又认命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处理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他无所事事地坐在双人皮沙发上,觉得今天的沙发异常庞大而空旷。
好一会儿才明白,不禁苦笑一声。
雷狮一个人会把整条沙发给霸为己有。
心情好,就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枕着他的大腿——有时候是安迷修屈腿,雷狮的脑袋就卡在大腿与胸膛之间——打游戏,当个星际海盗四处掠夺资源。心情不好,就整个人换个方向,把男朋友当脚垫,毫不留情地用力踩踩踩。
有时候吧,犯困,大热天的睡了,空调还没修,安迷修就只能任劳任怨,把一叠机密文件拿起来给他扇风,风力不大还哼哼地皱眉,大了嘟囔着冷,难伺候得很。
雷狮睡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安迷修举着累了,就换只手,继续给他扇。
也难怪自己会无所事事无所适从,雷狮生前就是个事儿精。安迷修腹诽。
他又想起厨房的案板上还有几块西瓜,走过去把它们装入果盘,拿到客厅慢慢吃——这下终于没人跟他抢了。吃着吃着他就笑了,摸了摸鼻尖,又想起这年轻的、威风凛凛的陆军将领啃了两口瓜就丢回果盘,嚷嚷着不甜退货,在见到他把丢回去的瓜极其自然地拿过来吃光后,耳根红了一红,嘲讽他“道貌岸然”。
“明明在学校的时候,被女孩子扇巴掌,‘把天聊死’、‘最能尬聊’排行榜第一人,牵个小手亲个脸都能紧张的晕过去,纯情DT男。”
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没少打架,打着打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滚在一起了。
毕业晚会的时候,安迷修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雷狮穿着黑色紧身衣,左脚踏在提词器上,一手抓着麦克风,开口就是一首《Super Psy/cho Love》。
狂傲不羁,嗓音低沉,带了点性感的沙哑。
安迷修在台下能清楚地看见那枚与他同款的银尾戒反射出的光辉。
雷狮惹了很多人,甚至排名前十的家伙都惹得差不多了。于是毕业的时候,一群人来给他灌酒。纵然自诩“千杯不倒”,还是架不住混酒攻势,醉了之后就被推上去唱了这么一首歌,性//感而狂野。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的汗液顺着滑下集于下巴尖,再落在安迷修的心头。
一曲毕。
雷狮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大步来到安迷修的面前,聚光灯都慢了一拍。
他笑得轻狂,捏住下巴重重地吻上。
周遭起哄声、惊呼声混成一片,但雷狮浑浊的笑音那么明显,轻而易举地带着他也跟着陷入疯//狂的泥//沼。雷狮顺从地被他扯坐在大腿上,单手抱着他的脖颈,他亦扣着人后脑勺,鼻息相缠。
两个人在众人面前忘我而几近癫狂地亲吻,十指相扣,尾戒碰撞,发出暧//昧的声响。
之后的一切也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雷狮被他折//腾得一塌糊涂。

战争又持续了一个月。
直到胜利,安迷修才暂且放下紧张的心神。
安迷修走在街上,夜里下着大雨,他下意识地把那把大伞举得高了些、偏了些。
他路过一个橱窗,那儿摆了一个新款,八五折,一天头巾,怪好看的。
“雷狮戴上去一定很显气质。”他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他忽然怔住了。
举着伞的手断电一般垂下,大伞滚在一旁也无暇顾及。
他蹲下身,几乎喘不过气来地,狠狠揪住被雨淋透的胸前的衣料,指甲扣进肉里。
喉咙迸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嘶吼,他在原地痛哭失声。

评论(3)

热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