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梨

【王者荣耀】[狄芳]正邪双立 3-7-8

叄.

    四周漆黑一片,时不时有水滴从顶部滴落的声音。

    下水道真是肮脏,正好容纳同样见不得光的自己。

    接连三天,大唐官员接二连三地离奇死亡,每死一人,墙上、地板上都会留有那日张广死时相同的血字。

    李元芳吃着刚才在集市上神不知鬼不觉顺走的一根糖葫芦,新奇的物什,从来没见过——但他潜意识里却不这么想。舔舔上面的糖粒,复又咬了一口硬硬的山楂——“唔,这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呀。”

    “一天了。事情办完了?”

    他停下脚步,强压着心中的不悦转过身去,暗暗瞪视。

    “是。”像程序设定好一般的答复。听着这回答,对方果然直立起靠在水泥管壁上的身子,开始弹奏着熟悉的乐曲。

    魔音灌耳,他被动地承受着。不发一言,心下却被这诡异得动听的旋律激得狂躁不已,当下打了个激灵,捂住双耳缓缓屈膝,呜咽一声后,身体越发颤抖得紧。

    “大唐是给你小试身手用的,我们真正的目标……是秦地。”

    李元芳自然听不见这吉他男的呢喃,扭曲的视线映得目及之物皆是一片刺眼的猩红,从水沟里望去,那眼却仍是蓝灰一片。他抬起眼,随意地扫了下一旁的墙壁,却看到了许多打斗的痕迹,以及干涸许久的血迹。

    “大人,这里……曾发生打斗?”

    “长安在三年前曾抓出过我们的人并进行围剿,双方死伤惨重。你在我手下做了五年的杀手,在那次也参与了战斗。那长安治安官屠戮魔种无数,你也被他伤得丧了记忆。”

    “这样。”

    “大唐真是可恶,对吧?”

    他垂下耳朵,许久才传来一声细如蚊嘤的“嗯”。

    这种人真是可恶,自己为什么在他手下做事那么多年?

    他不应该跟着他,完全合不来,自己是怎么容忍他这么久的?这阴阳怪气的调子,难听的吉他,一点钱都不发,吃的东西令人难以下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吉他男跟潜意识里的“主子”完全搭不上边。

    他的上司不应该是背着吉他的。

    他的上司应该是运筹帷幄的,面对敌人,笑得残忍淡漠。

    他的上司应该是令自己一开始畏惧而后又偷偷摸摸不敢声张地欢喜着的。

    “李元芳,明日将那户高官杀死,便完成了那图案,随后里应外合。钟馗在外,死了狄仁杰,这女帝……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狄仁杰交给你了,向曾经险些害了你丧命的仇人复仇吧。”

    “是!”


    “退下吧。”

    狄仁杰放下卷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将它放到一边。

    桌子有些凌乱,他却无心整理。

    三年了。

    那鲜血飞溅的一幕却仍真实得恍若昨天。

    他侥幸在围剿中活了下来,受了重伤,却不致命。

    哈哈,哪能致命呢?

    致命的攻击已经全数被他曾经的密探凭着肉体挡了去。

    “你的招数被想来颠覆大唐的人学去了,可知?”

    没时间伤感。狄仁杰收起卷宗,起身往宫里走去。

    他刚刚推算出来,那帮混蛋的真正目的。

    “想借用大唐严谨布局祭出六芒星阵唤来恶鬼?好啊,明日今时便是你们的死期!”


肆.

    女皇下令,彻底根除长安地下世界分子,还长安一宁静平和的环境。

    “线报说,地下世界的领军人物乃秦地流亡的人,不明姓名,只知姓高。我大唐领土岂能被他化为恶鬼的乐园!真正目的怕是要找秦地麻烦,不论如何,此人当除!”

    狄仁杰领命。

    于是,在那夜,等他在五分钟后赶到现场后,便睹到那乐曲悠扬下,先锋队伍没能救下今日目标而惨遭团灭的场景:部下们一个个都被利器所刺中心肺,要么便是被高速旋转的物什给割破颈动脉——甚至身首分离——倒地而死。

    来迟了,或者说是,漏算了。

    他怎会料到敌人对大唐先锋队的阵型竟然如此了解。这先锋队,还是他同曾经的密探一起暗地训练出的一支力量,却在今晚霎地颠覆。

    逆着月光,狄仁杰凛冽地眯缝起眼,抬起头来,直视着站在高处的精英杀手。

    “来者何——”

    话音戛然而止。

    狄仁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的轮廓。

    那人不语,只是抬起手来,飞掷。

    狄仁杰急忙闪避,攒射下倒是狼狈得紧,衣袍在紧张的躲避中被划开一道道狭长的口子。巨大的带有锋利刀刃的铁轮被举起,那人熟练地踩上,和铁轮一起呼啸着从高空掠过,目标粗暴而明显,便是他的颈部。狄仁杰急中生智,取出一警戒令向来者丢去,对方不闪不避,被击中后也理所当然地放慢了速度,狄仁杰就地一滚,便听着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在他身边炸响,以及对方的一声轻轻的闷哼。

    狄仁杰起身,瞳孔一缩,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曾经在他身边晃悠来晃悠去的讨喜人儿么?原来并没有在三年前的那次围剿行动中丧失了性命。

    再次见到,已是身处两地,对方也明显不认得他了。

    他的容貌也变了。

    深蓝色的耳朵不似以往的浅棕,曾经与他相似的黄色眸此时也被冰蓝代替,一身从未见过的装束,鼻梁上还被划过一道青色颜料。

    “元芳……”

    回答他的是射向他的飞镖。他取出令牌对峙,叮叮当当一片清脆,在他身旁掉落一地。余光也不惜余力地紧跟着李元芳的动作,看着他的一起手式后迅速打落三枚飞镖,侧身飞退避过下一刻四枚蝴蝶镖形状的间谍暗印的附着与标记。

    他不用想都知道,李元芳下一刻必定会投掷轮刃。

    因而他选择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避让。

    他不像眼前人,他有着牵绊,有着顾忌。

   曾经,李元芳还会就着工资跟他闹一番,自己也免不了得去拿着奶酪哄哄他,等他吃完奶酪后冷不丁地一句“你果然是只老鼠对吧”,能让刚准备乖顺下来的李元芳再度被气得抢走他的金红二色令来打他脑袋,以及奉送一句:“我才不是耗子!狄大人不要以为你掌握着我的工资,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啊!看招!超级无敌爆炸霹雳敲!”

    两人在府中闹得欢乐,他每每都板着张严肃面容,而李元芳则笑嘻嘻地黏糊黏糊他,一改战场镇定神态,颇为有趣,他也就任他闹去了。

    “狄大人,下个月的工资评定,请对我温柔一点儿。”

    “看你表现,考虑考虑。”

    “狄大人你又扣我工资?是不是想打架?”

    “不想打,你也打不过。”

    “狄!大!人!你小心你的脑袋!”

    现在真的要小心脑袋了。


伍.

    充满杀意的刀刃将他惊回现实却躲闪不及,脸颊被划开长长一道裂口。他忍着刺痛格挡住接下来轮刃的重击,高速旋转的刃面在他的令牌上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裂痕。冰蓝色的眸冷酷地直视着他,忽地怔愣,像是刚看清自己目标的样貌一般。

    “你……”

    李元芳有些迷茫地停下手,深蓝色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别的声音!

    狄仁杰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果不其然,悠扬乐音忽地一转,成了一种用弹拨乐器发出的诡异而又刺耳的肃杀旋律,刺得他耳膜生疼,李元芳的动作刹时僵硬,想下意识地拢住双耳似的,双手如冻僵一般停滞在半空,鼻梁上的颜料泛起一段诡异的乐谱线,血红色的音符附着在上,散发着危险热量。

    下一刻,李元芳猛地捂住脑袋,疼痛难忍地跪在地上,口中溢出了丝丝难受的呻吟。

    狄仁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扶着捂住脑袋跪在地上的李元芳。李元芳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他吃痛,脸上依旧保持着以往的镇定自若,双目阴寒地注视着李元芳鼻梁上那道颜料上的曲谱,却又被冒着冷汗的额吸引了视线。

    “我不想记起来……好痛……”

    “不要……这种东西……”

    破碎的词句,越发空洞的眼。

    “杀……不惜一切……仇人……”

    狄仁杰猛地把手腕抽出来,取出一副手铐,企图将昔日的王都密探的双手拷上。以免他又去摸小刀来攻击他。两人的额头彼此撞击,李元芳突如其来的膝袭顶得他腹部生疼,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也丧失了时机。金黄令牌不断地格挡着飞镖的攻击,两人打入灯光璀璨的大厅,李元芳召回轮刃复又飞掷而出,撞碎各式各样的实木家具却仍旧保持着原来的高速旋转。

    可是狄仁杰又是谁?

    那个被遗忘、取代了的上司,共事多少春秋的曾经的上司。

    五发六道蓝色令牌后暗藏一抹不起眼的黄色,狄仁杰此时终是展现出他应有的实力。

    “他是敌人,嗯,敌人。”他这么催眠着。

    他不是那个为了守护长安而不惜生命的大唐密探。

    “请你去死,好不好?”

    晕眩着的魔种的脸上终于不再是杀意四溢,化为了安详的茫然。长安治安官拍掉他手中的飞镖,将它投掷向一旁的灯光开关。

    漆黑一片。


陆.

    李元芳回过神来时,后脑勺不知何时被顶在墙角不得动弹,眼前仇人的舌滑进他的口腔里带着他的一同翻搅,他呜咽一声,有些难受地闭上眼睛,一手探向对方常存放令牌的地方——他不想知道他为何知晓这一点——抽出一红色令牌后毫不犹豫地划伤仇人的肩膀。

    他被抓得更疼了。那人也不反抗,直接无视了他的反击,探出左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揉进怀里拥得死紧,却轻柔地如同口中的律动。

    李元芳拼了命地反抗,彼此口腔间血腥味渐浓。他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积攒了气力用力将那治安官推开,恨恨地瞪着他,却流下了泪。李元芳诧异地移开了视线,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为什么要流泪?奇怪死了。不许流了……听到没有,啊?!

    为什么这么难受啊……太奇怪了。

    脑中回荡的旋律促使他去拔下开关上的飞镖,没等他够着就被狄仁杰抢了去,两人又是一阵近身搏斗,用着对方的武器,却并不陌生。他拼了命一般地,疯狂地用令牌砍出一道又一道伤口,眼中泪止不住地流,他呜咽,他咆哮,直至失了浑身力气瘫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你倒是……打我啊。

    “一次又一次以为能把你杀了,砍到动脉,你却避开了。

    “全身都是伤口,不想打了对吧……想死,你就说啊,我给你一个痛快。

    “奇怪死了,我真的不想哭的,为什么啊?”

    狄仁杰耐心地听完,踢掉他手上的令牌,捏着他的下巴促使两人的视线相汇。

    “李元芳,记着。你执着于消耗敌人,让他们在被你附着上爆炸标记后还有时间绝望,去伤感。

    “我跟你不一样。我所追求的……”

    魔种好看的瞳孔瞬缩。

    “——是一击毙命。”

    狄仁杰将人儿搂在怀里,细细啄吻着他脸上未干的泪迹。

    殊不知自己的青衫也已湿透一片。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罢。这局就算打平了。”

    将李元芳的双眼拢上,他颤抖着吐露出字句。


柒.

    随后,各处伤口混入的密探暗劲骤然爆发。


捌.

    “你们知道吗?有一个家伙成了阴阳师了!”一女孩晃着一把比自己身体还高的扇子,坐在一墓碑上转过头去惊呼一声,“怎么办呀,他会不会把我们除掉啊?”

    “哈哈哈,大惊小怪,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呀,奇就奇在,他是个普通人,大概是后天有所奇遇而觉醒的阴阳师,据说好像还有什么能爆炸的力量!除恶什么的,现在略有名气呢!只不过呀,还没有什么像样子的式神……你说你说,新来的,他会有吗?”

    被指名的人先是一愣,后抬起深紫色的帽檐,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膀咪呜一声。

    “阴阳师?哼,最好别来烦我。我可是半根猫须子都不会向谁臣服的——喵?”

    回过神来的黑猫一脸惊愕地看着四处逃散的众人,再望着每个人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半靠在轮刃上,疑惑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黑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END.


评论(6)

热度(40)

  1. 染衣染衣染木子梨 转载了此文字
    激动到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