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梨

【安雷】缠-03

03:雷狮,请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幼儿。

02

雷电自心脏迸发,炽热的眼进而变得冰冷,古井无波。
天下着血水,——不,不是天。
他沐浴在内,踩着白柱往上轻跃,伸手握住了皮开肉绽处一段晶莹的骨头。
“你这是何苦呢,呆子。”
他手腕用力,将骨头往外坚定而缓慢地拔,将它剥离,不为谁的惨叫和落泪有所动摇过哪怕一分一毫。

雷狮从地上一个猛子坐起。脸颊有些刺痛,他摸了一把:全是蛋壳碎碎。
手指有点沉,他低头一瞧:哎呦好家伙,这就长了一点儿,这速度,有点快啊。
他晃了晃指,驱逐意味明显。蛇不情不愿地松了松身子,顺着他的手臂溜了下去。
溜到半路就被一把捉着了七寸,雷狮提溜起来,不厌其烦地双手将它拋上抛下。
“大哥。”
“什么事?”雷狮没停下手中的动作,那蛇嘶了一阵儿就没声了,尾巴尖晃出好看的双色光弧。
“……它可能太幼小,还没那个素质经得起大哥你这样对待。”卡米尔款声交代。
雷狮不以为然:“那些夫妻不都这么干的吗?逗孩子。”
……是的了,他们的确是逗孩子,不过没见你这样抛天花板再自由落体下来接着循环往复的。
卡米尔内心竖了一个十字架,接着平静地转移话题:“有名字了吗?”
雷狮单手接住可怜兮兮的蛇,很是随意地把它搭在肩上。
“小丝丝。”
卡米尔内心骇然,一不小心表露在了面部,被雷狮轻而易举地捕捉。
于是雷狮很是愉快地补充:“刚起的,你不说它还没有名字。”
卡米尔揉揉太阳穴。
“好名字对吧。谁叫它嘶个不停。”
大哥开心我就开心。
雷狮很有兴致地把弄着一动不动的蛇,捏着它的尾巴尖,又晃了一阵。
他突兀开口。
“卡米尔,这不是安迷修。
“尽管细节再像也不是。
“安迷修是条白蛇,这个小家伙是黑的。
“安迷修已经死了,皮毛都不剩。”

【安雷】缠-02

02:雷狮愤然,这个小家伙的脖子在哪里?

01

一个月后,那蛋有了动静。
裂开了条缝,喀嚓嚓的脆响。
“出来吧,迟到的早餐。”
喀嚓嚓了一阵,过程缓慢让人直想昏昏欲睡。
正当雷狮决定好心帮忙一锤下去敲得它扁扁正正长五宽四好一个标准的长方形时,终于钻出来一个小脑袋瓜。
那是一条蛇。
似墨,翠生生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红艳艳的蛇信吐了吐,乖乖巧巧地瞧上他一阵,又忙碌着进行未尽的破壳大业。
雷狮不满意。
尽管不满意,但是他并不能拧断它的脖子。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着小家伙的脖子在哪儿。
他损失了一份美滋滋的营养早餐:打算敲个蛋煎一煎,再敷上美味香脆的猪肉薄片入个味儿。结果蛋没敲成——那闪避指数简直不是个蛋,又不能来一发大的,怕卡米尔又要为修理开支而伤神苦恼好一阵——就临时决定把它搁角落里自生自灭。
他其实真的很期待孵出来个妖魔鬼怪牛鬼蛇神的。
噢,好吧,去掉重复的,他至少直觉敏锐,对了个七分之一。
小蛇总算整个儿从蛋里脱离出来,雷狮伸手懒洋洋地拢了拢蛋壳碎片,又伸出指头,一次一次地,不厌其烦地,把相对完好的蛋壳碾成沫沫,跟个大孩子没两样。
“嘶……”
那蛇高昂起三角状的头颅,殷红吞吐,翠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雷狮完美融入该年龄段,低垂下眼,把手伸过去弹了个脑瓜崩,指尖还沾染了点儿蛇蛋碎屑。
蛇被弹得歪了脑袋,斜了身子,又摆摆正,整个儿骤然一前探,一道黑色细长的鬼电似的,整个缠上了雷狮左手的无名指,一圈又一圈,足足四圈半。
雷狮挑了挑眉,指腹传来冰凉,出生不久的蛇长着大嘴打了个哈欠,脑袋晃悠着立起,蛇信末端触了触指尖,又黏在上头挪不动窝了。
真不怕自己架口锅把它做成桂花蛇饼?撒上香葱,配上兰陵美酒,怎么想怎么都对味得很哪。
他伸指挠挠小蛇的腹部,对方嘶嘶几声,懒骨头似的不愿动弹,整个化身牛皮糖,扯都扯不下来。
“你是不是认本大爷当爹了。”
问话对象没有回答,它也没办法回答。
哈欠是会传染的,还是晌时,雷狮也困成了个大猫团子。
彻底睡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条蛇约莫是个母的,沉迷帅哥美色的那种。雷家男丁那么多,总算来个不一样的平衡平衡风水了。
卡米尔推门进去给他端点烤肉串享用时,就看着雷狮倒在地上睡得昏沉,半边俊脸粘着数不清的蛋壳碎片,怪唬人的。而手上的无名指缠着一条蛇,也在困觉。
卡米尔暗想大概是把它留下来了吧,闷不做声走进去放下食盘,不忘打开窗户透透气。
食物的香气牵动了蛇的尾巴。
尾巴垂了下来,末端两道一金一蓝的流光若隐若现。

【安雷】缠-01

01:听说雷狮当妈抱了个蛋?

修仙pa安雷,R18会有,但不是现在。
保证甜度。

1.
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卡米尔走在街上,钻进一个早餐铺,点了份酒糟红豆小汤圆。
这家店的店主人很好,姓南宫,待人亲切,热情好客,这一铜钱一份的酒糟汤圆,虽然便宜,但充实得很。
“小伙子来啦?坐坐坐!”南宫大叔乐呵呵地把卡米尔邀了过去,“我认得你,还是老样子来一份对吧?加桂花,对不对?”
“……有劳。”卡米尔把脸往围巾里藏了藏,不把笑意露出来。
没过多久,又落座了两个男人。
“靠他的!牛逼!牛逼!牛兄!听到消息没,雷狮抱蛋了!”
卡米尔眼神突然一直。
聪慧冷静如卡米尔,他选择了继续听。
“什么?羊兄,哪个雷狮?同名同姓?”
“这他妈谁敢同名同姓!能是哪个雷狮,就是那个!心情不爽一掌劈开顶天柱吓晕了一干小仙,还端了人食神的锅,最后嘲讽人家‘做的还没地摊上一铜钱一个的好吃’的那个!”羊兄比了个大拇指。
“什么?他母性泛滥了?——哎呀说起他,我老婆以前可喜欢他的蓝眼睛了,美得很,跟个水晶一样,天天跟我念叨,上战场了还传音给我念叨。”牛兄捧脸,撕下半根油条叼在嘴里砸吧砸吧。
“可能吧,活了那么久,也一个人了那么久,终于开窍想养个娃了,毕竟那人儿的道侣……”
卡米尔终于听不下去:“请不要继续传播谣言,大哥只是捡回来了个蛋准备吃而已。”
两个闲散人士连忙住嘴给他赔个不是,互相用眼神示意这是邪端末战大功臣之一——虽然人家店主从来只管自己的生意不管这天下大事儿所以不知道——惹不起,咱们还是闷声吃自己的菜吧。
卡米尔回到参商府内,轻车熟路地经过大厅,准备向自家大哥报告“你抱蛋的事路人皆知”。推开房门,就见雷狮整个儿大个儿的一只,正抱着大腿蹲在地上,长发自然垂在身侧,紫眸眨也不眨,盯着那枚黑如墨的蛋若有所思。
乍一看,有点漂亮有点乖。
不过,聪慧冷静如卡米尔,他知道这是错觉。
“我建议做成荷包蛋,煎。”知道大哥大概在想什么,卡米尔沉思一会儿,随即开口。
雷狮打了个手势:“首先我们得把它抓住,卡米尔。”他扭过头看着他,手掌横在脖颈前比了个抹脖手势,“我盐都抢过来了,什么都备好了,但是它不让我碰。”语毕,言语里净是委屈。
你大哥我不走正道好多年,什么坏事没干过,但你现在不要怀疑实力,半个时辰敲不碎一颗蛋这真不是我的错。
卡米尔很惊异,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手掌撑地,黑曜石地板听话地化为刀刃刺向黑蛋,只见那蛋就地一滚,又滴溜溜地围着雷狮打转。
你不会真的抱蛋了吧,怎么看这蛋似乎都认了个妈。
但聪慧冷静如卡米尔,他不会这么说。
“很有灵性,大哥。”所以你真的要继续吃了它?
雷狮沉默片刻,站起身子。
黑发随着身体动作乖顺散开,几缕棕发在脸颊左边同黑发打成一个结,在阳光底下一照呀,煞是好看。
卡米尔站在一旁,等着雷狮下决定。
“留下它,看它孵出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来。”他嗤笑一声,“孵出来的要是不让本大爷满意,就拧断它的脖子。”

他是一个好人。
紫眸盛满星光,雷王星的小太阳,王室中的异类,经常花式翻墙出去了解百姓疾苦,带着年少的卡米尔一起去压马路喝啤酒吃炸鸡涮羊肉——全然把王室严格的“健康饮食条例”放在脑后。
他的凶残留给了冷酷而不会变通的王室,温柔留给了雷王星的一草一木。
他为了那些不被人关注的弱势群体参加了凹凸大赛。
雷神之锤指引迷途,不论排名,只要有问就会必答。
遇见将死之人,他会陪着走完最后的时光,带去他最后的温暖。
他知道那些被帮扶的弱者在不久的将来会死去。
“没所谓。本大爷只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还是被人爱着的,这就够了。”
他满不在乎的笑,正如前世那般。
尽管存有记忆,但十八年的新生活新征程带给他了巨大的改变。
他嘲笑前世的自己是如此不可理喻。

凝晶流焱散发着世上的不详,寒冽炽热腐蚀着所遇的一切。
暴风肆虐,屠戮着先前被雷狮保护的孩童。
他站在风眼,身为制造风暴的刽子手,他漠然地凝视着所见的一切。

“亲爱的,是你们太弱了。”

苍白绝望的雷电撕开龙卷一角,立于风暴之眼,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
“你不是让我做个好人的吗?!”
脖颈被凝晶划开一道血口,他哽咽着嘶吼。

感谢雷王星太子殿下!!!!谢谢您!!!!!!

“你是几分来着?”
感觉安雷两人。
出于对宿敌对对方的理解。
非常确定对方的号码能和自己的凑成4。

【安雷】Be Emotinally Attach to

苦夏绵长,惟有酣睡。
有人躺在桥上,四面河风鼓荡而至,他被血色从背后亲昵环抱,伴着水香水汽迷糊入眠。
安迷修单膝跪地,手背轻柔地擦拭着他的血污面庞。食指划过唇角,压在下唇:就在今早分别时,他们交换了醺酣甜蜜的吻。唇/瓣温软,虎牙尖而带过一串酥麻疼痛,倘若无阻力的静止、第四纪冰期后的一米暖阳、黑蓝色的倍大提琴低吟缠绵的卡农,又胜似紫水晶的穹窿里孕满的金色光明。
“…他很英勇,到死都单枪匹马地将敌军拦在了弓河对岸。你不要太伤心。”
“我不知道怎么伤心,格瑞。”安迷修回应,从血泊中捧起一条半残的头巾尾巴,放在手心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我……甚至不觉得有多伤心,大概。看啊,他睡得很乖很甜,一定是梦到我输给他了石头剪刀布,于是勒令我去洗衣服洗碗拖地板——噢,你知道的,猫都不喜欢水。”安迷修顿了顿,扬起一个温和的、与平时并无二致的笑:“更别提这个大只的,战场上的黑豹,生活中的黑猫。”
同伴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看着他把雷狮葬在了河边,低头敬礼。
他的人很英勇,孤立无援却仍旧拖到了最后,粉碎了敌军的闪电战企图。
安迷修低垂了眼,注视着卸却锋芒的雷狮,在他的手中放了一枝红玫瑰。

安迷修回到了他们的家。
桌上还有各种瓶瓶罐罐,他甚至发现了一包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可乐软糖,一阵好气又好笑:是谁嚷着牙疼的?又认命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处理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他无所事事地坐在双人皮沙发上,觉得今天的沙发异常庞大而空旷。
好一会儿才明白,不禁苦笑一声。
雷狮一个人会把整条沙发给霸为己有。
心情好,就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枕着他的大腿——有时候是安迷修屈腿,雷狮的脑袋就卡在大腿与胸膛之间——打游戏,当个星际海盗四处掠夺资源。心情不好,就整个人换个方向,把男朋友当脚垫,毫不留情地用力踩踩踩。
有时候吧,犯困,大热天的睡了,空调还没修,安迷修就只能任劳任怨,把一叠机密文件拿起来给他扇风,风力不大还哼哼地皱眉,大了嘟囔着冷,难伺候得很。
雷狮睡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安迷修举着累了,就换只手,继续给他扇。
也难怪自己会无所事事无所适从,雷狮生前就是个事儿精。安迷修腹诽。
他又想起厨房的案板上还有几块西瓜,走过去把它们装入果盘,拿到客厅慢慢吃——这下终于没人跟他抢了。吃着吃着他就笑了,摸了摸鼻尖,又想起这年轻的、威风凛凛的陆军将领啃了两口瓜就丢回果盘,嚷嚷着不甜退货,在见到他把丢回去的瓜极其自然地拿过来吃光后,耳根红了一红,嘲讽他“道貌岸然”。
“明明在学校的时候,被女孩子扇巴掌,‘把天聊死’、‘最能尬聊’排行榜第一人,牵个小手亲个脸都能紧张的晕过去,纯情DT男。”
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没少打架,打着打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滚在一起了。
毕业晚会的时候,安迷修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雷狮穿着黑色紧身衣,左脚踏在提词器上,一手抓着麦克风,开口就是一首《Super Psy/cho Love》。
狂傲不羁,嗓音低沉,带了点性感的沙哑。
安迷修在台下能清楚地看见那枚与他同款的银尾戒反射出的光辉。
雷狮惹了很多人,甚至排名前十的家伙都惹得差不多了。于是毕业的时候,一群人来给他灌酒。纵然自诩“千杯不倒”,还是架不住混酒攻势,醉了之后就被推上去唱了这么一首歌,性//感而狂野。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的汗液顺着滑下集于下巴尖,再落在安迷修的心头。
一曲毕。
雷狮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大步来到安迷修的面前,聚光灯都慢了一拍。
他笑得轻狂,捏住下巴重重地吻上。
周遭起哄声、惊呼声混成一片,但雷狮浑浊的笑音那么明显,轻而易举地带着他也跟着陷入疯//狂的泥//沼。雷狮顺从地被他扯坐在大腿上,单手抱着他的脖颈,他亦扣着人后脑勺,鼻息相缠。
两个人在众人面前忘我而几近癫狂地亲吻,十指相扣,尾戒碰撞,发出暧//昧的声响。
之后的一切也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雷狮被他折//腾得一塌糊涂。

战争又持续了一个月。
直到胜利,安迷修才暂且放下紧张的心神。
安迷修走在街上,夜里下着大雨,他下意识地把那把大伞举得高了些、偏了些。
他路过一个橱窗,那儿摆了一个新款,八五折,一天头巾,怪好看的。
“雷狮戴上去一定很显气质。”他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他忽然怔住了。
举着伞的手断电一般垂下,大伞滚在一旁也无暇顾及。
他蹲下身,几乎喘不过气来地,狠狠揪住被雨淋透的胸前的衣料,指甲扣进肉里。
喉咙迸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嘶吼,他在原地痛哭失声。

【凹凸世界】[安雷/魔力学堂paro]琐事

·1·

时隔多年,那帮不得了的小屁孩也经磨砺而逐渐成长。

流火学院迎来那帮的小娃娃还算让人安心:嘉德罗斯常年不见人影——这就是为何在选举首席时他落后于安迷修成为副位的致命根源——但无论哪门课程都是稳居第一;安迷修更不必说,公认的优等生,正义感十足,无论何事只要他能办到必将尽力帮忙,只可惜似乎女孩子们都不太乐意找他。

天穹学院则是一阵鸡飞狗跳:嘉德罗斯隔三差五就跑过来要跟这边的格瑞打架,冰碴子被攻击余波震荡开,经常能形成一阵突发性冰雹;格瑞各种头疼,身为首席不仅要帮助学院的学生们,还要应付嘉德罗斯的突发性袭击,比自己低一届的竹马金在天曙学院也时不时跑过来待着,美名其曰在沙漠待太久了来极地坐坐,每次都抱着捉来的不同宠物冲他展示,还总会被嘉德罗斯撞见唤作渣渣,这两个人又会掐上,虽然说久而久之他们三个竟然还相处得不错,但还是心累;雷狮则是副首席,完全不管事,啥都堆给首席干,安迷修数落他几次都屡教不改,带着自己的海盗团在野外杀叛军杀盗贼,夺回无数珍宝却不充公。

天穹学院的导师经常向流火学院的抱怨。

久而久之,这两个学院便有多一层牵扯不开的联系。

而当不愿透露名姓的、来自灵舞学院的鬼狐先生反映,他好几次看见天穹副席去流火学院睡觉,还拉着流火首席两人去揭取伏魔令去许愿树下许愿去刷各种精英怪后……

“哈,去安迷修那儿睡觉,只是因为嘉德罗斯和格瑞他们毁的宿舍片区刚好有我的而已。”雷狮不以为然,“把他从他的床上踹下去,霸了就好,在哪儿不是睡啊。”

“你闭嘴吧雷狮。”安迷修非常没有好气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雷狮吭哧就是一口下去。


·2·

飞马珀伽索斯,资质万里挑一,橙色顶级。

这是雷狮给安迷修的成人礼物。

“传说中的银独角兽,诞生星辰精华间。和你的骑士身份很般配吧。——虽然我还是想说,你那骑士道蠢得可以。”雷狮不免有些得意,头巾也得意地在脑后垂着晃晃,“恭喜,又老了一岁。”

安迷修抚摸着银白的1级飞马,亲昵地同雷狮换了个吻。

“谢谢。陪我一起练它吧。”

“那你得好好求我,我再考虑考虑。”


·3·

雷狮的捣蛋恶魔并不是安迷修给的,但它之所以变得异常强势,倒是安迷修做的。

激发出捣蛋恶魔所有的天赋,原本已经学会了一招对敌10人的甜言蜜语的它,又学会了其它的天赋技能。

对宠物进行的研究,分明是天曙学院才干的事。


·4·

各大学院之间也会有学院切磋。

流火和天穹两大学院的切磋便是一大亮点。

雷狮不是一个标准的魔能射手,是个标准的天穹人。自制武器雷神不仅能造成巨额魔法伤害,还能切换成锤形进行夹带雷电的魔物双攻。施展技能时肆意而潇洒,威压十足,魔力弹填充能完美瞬发,不卡弹道,不炸枪膛,打出的技能精致瑰丽饱含杀机。所谓“东玄前十”的武器都经过他的手进行改进或是整个儿重新改制——例如嘉德罗斯的剑在嘉德罗斯本人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棒——威力惊人。

安迷修倒是一个标准的古武术家,但谁也不想面对他自创的双刀流。冷热交替,循环无错,比平常的古武术家能提高一倍的攻速和伤害,抗打抗压。本身的双刀在经过雷狮一个新奇的主意而改进后,冷流便真的是冷流,热流也名副其实:无需安迷修本人发令,双刀自身便能在碰触敌人时掀起暴雪刮起冰碴,又将敌人置于一片熔岩烈狱,如此冷热流一出,闻风丧胆者不计其数。

这两人对上,可是要打上一天的。

对彼此太过熟悉,很难办。

说也好笑,俩刚入学时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嫌牙疼,安迷修正义爆棚,各种对雷狮的行为看不惯。雷狮嫌他手长,管那么多你是我妈啊。于是两人一碰面就噼里啪啦,学院切磋里一旦对上就都下了死手,找了好多次校医,卡米尔也几次被叫来帮忙治疗。也不知是什么任务让两个人居然能腻歪上。

“啊……你说什么任务的话。”

“也不是任务,就是一次在朵拉雪地时误入了高级别的树洞领域。”安迷修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到了我的地盘,我的学院就在旁边。虽然你很讨厌,但我也定要护你周全不是。”雷狮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你那出血量,还碎了惯用手的腕骨,我真的以为你算是废了知不知道,这么拼命!”

“还好还好。”雷狮咧嘴,抬手捏了捏安迷修的耳尖。


·5·

说起朵拉雪地,就不得不提一句雷狮对某些野生怪的亲和力。

音乐虎皮套羊是他们必须击杀的对象。

结果安迷修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无可奈何的雷狮,在接近音乐虎皮套羊的时候被羊群围堵起来各种蹭蹭蹭,突然四散开来却还是贼心不改,只见它们的头头特开心地冲过来将雷狮掀翻在雪地上,蹭蹭蹭。

“每次假期结束去学院的时候,还有路过这儿的时候,都会这样。”雷狮艰难地推开羊脸解释道。

后来这任务也完成了,这群羊和它们的头领也没死。

这任务要的是乐谱,雷狮把乐谱搜出来就完事了。

“你把它收成宠物算了。”

“它还是野着好。”

后来,雷狮真正地将朵拉雪地变成了他的地盘。

蓝皮野人们捧着他,争先恐后把开采挖矿来的高级材料给他。

蜂蜜熊崽们捧着他,争先恐后把抢夺挖蜂窝来的蜂蜜送给他。

雪棕熊们捧着他,争先恐后把雪地里各种奇异药草挖来给他。

虎皮套羊们捧着他,争先恐后把各种换下的上等毛皮送给他。

当时的安迷修目瞪口呆。

我靠这恶党作恶多端,为什么能收服这么多人心。


·6·

樱舞仙境是有情人的圣地。

中间长了个能许愿的树。

树下有个丘比特。

安迷修拖着睡得死死的雷狮的头巾,把他拖到了这里。

意图明显。

丘比特却摇摇头说,您的另一半还在睡呢,仪式正规,把他叫起来吧。

安迷修想了想叫醒睡得香甜的雷狮的后果,果断选择了等待。

樱花瓣朵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香甜的雷狮身上。

他取来一朵完整的花,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雷狮的唇间。


·7·

“如果这么亲下去……”


【凹凸世界】[安雷/魔力学堂paro]初到东玄

·设定·

[雷狮]

魔能射手,隶属天穹学院。

追求梦想的坚定信念,使射手们时刻保持理智,面对再大危险也不动摇。

魔能射手是全员中具有最强法术攻击能力的职业。

他们使用火力对战场局势进行全面压制。

在他们面前,敌人的距离与数量丝毫没有意义,他们将在第一时间将其悉数全灭。

[安迷修]

古武术家,隶属流火学院。

作为古武技人才培养的摇篮,流火学派以侠义立派,每位学生都生性梗直古道热肠。在学派教学的传承熏陶下,每位学员都在向着武道成就之路奋勇迈进。一旦进入流火,就意味着侠义重任在肩,必须有流血负伤甚至牺牲的觉悟。

古武术家是全员中最威猛的职业,有着“战场绞肉机”之称。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敌人的灾难。

[雷狮海盗团成员]

卡米尔:

福音医师,隶属撩云学院。

身为全员中最强的恢复系职业,他们掌握的治愈、复活能力,能使整个队伍维持在最佳的状态,不知疲倦与死亡为何物。

该学派的每位学生都堪称礼仪学的典范,随时保持着谦逊温柔的仪表和彬彬有礼的举止。

再加上恢复系咒文的源源不绝,在战斗中,只要有撩云牧师存在,每个人都会放下心来。

佩利:

工程战士,隶属磐地学院。

工程战士是全员中拥有最强抗打击力的职业。
他们凭借从磐地学派土木工程操作和野外勘探过程中锻炼起来的强悍体力,誓与对手周旋到底。

他们是最具独立生存力的职业。作为团队中的大盾,他们熟练使用大锤和盾牌,将同伴们所受到伤害降到最低。

帕洛斯:

阳光猎人,隶属天曙学院。

学派教会学员如何培养宠物、利用自然进行作战。

猎人们常常被要求在各种危险环境中独立生存,长期艰难的生存环境让他们拥有了超乎常人的生存能力。

阳光猎人是全员中单体生存能力最强的职业。凭借一手出色的宠物调教技能,可以将单人作战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他们是队伍中的尖刀,忽视一个阳光猎人的存在,往往就是走向毁灭的前兆。



瑞恩教员抱着个小本儿查看今年入学的孩子们的名单。

“怎么样?”校长贝斯携着一根法杖,乐呵呵地。

“那个总是偷偷溜进图书馆的孩子也在这一期里。”瑞恩抿嘴笑起,笑眼弯弯,珠润指尖在新生K打头的那页纸中寻了个名儿。

“他很有天分,灵舞和撩云的人也或多或少地都有关注过他。就不知道他最后会如何选择。”

“嗯。快到时间了,校长您也去准备一下吧,这里先去迎接一下新生。”

瑞恩鞠了一躬,起身离开校长室。

东玄学院,由六大学院组成,总部便设置在东玄城。

前来就读的新生需要从出云村开始,接受各项意外情况的处理试炼,最后徒步走出出云东郊来到城内报道。

总部预计的时间大概是一个上午,瑞恩前往迎接准备和新生接待员一起,按往常一样稍行等候时,倒是出乎意料地看见已经有几个人,或靠或立或坐,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了。

她认识其中站在树荫底下的小男孩,年少便沉静的性子很是令人动容。而且在未达入学年龄时便能偷偷溜进城内的图书馆里去找各种书籍翻阅,也是有一定的实力。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略显腼腆地冲她点点头。

“雷狮,你最好祈祷别和我在一个学院。”

“谁要跟你一个学院了,你不配。”

棕发男孩闻言气急,站起身就要捏着拳头冲对方的鼻梁打下去。

瑞恩赶紧将两人分开,冲新生接待员交代了几句,便先带着这些实力强横的家伙们率先入城。

贝斯也没想到今年的新生能有此等实力可以提前完成试炼,这些个人便有了机会和校长亲密接触,谈天说地,叨叨那禅意境地的火鸡在得知了他们殴打了云台原野的七味鸡后突然暴起要来群殴他们,后来才知道这两种鸡居然有血缘关系。

“我希望午饭最好别有蘑菇,我看着各种各样的蘑菇已经快吐了。”

“老大,我觉得那些鸡吃起来应该有点香,反正那些笨蛋还没过来,要不回去一趟捉几只下酒?”

“别瞎忙活,佩利。”

贝斯和蔼地看着那一窝四个叽叽喳喳,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嚷嚷着“格瑞打架”,红发男孩情愫初生,笨拙而真诚地向绿发女孩献殷勤,只孤零零地剩一个被安静包围。

“孩子,祝贺你。”贝斯走近了去和他搭话。

“谢谢校长!”对方先是诧异,后扬起一个笑容。

“有想过自己想去什么学院吗?”

“流火学院。”

“为什么呢?”

“行侠仗义,帮助弱者,我要贯彻师父交付于我的骑士道。”

贝斯一阵唏嘘,“你的师父,是流火学院的首席,他作战英勇,生命的最后一刻摧毁了叛军的秘密据点,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认识我师父?”

“怎么会不认识?遵循骑士的道义,唯他一人而已。”


贝斯校长在台上进行着冗长的讲话,雷狮打了个哈欠,借着前面安迷修的身子挡了个视线,眯起眼小憩。

“别这样,雷狮,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安迷修将手背过,不轻不重地推搡他一下。

“他还不尊重我呢,又臭又长,谁愿意听。”

沉默片刻,安迷修坐直了身板,“一会儿就是学院分配,据说是根据每个人试炼中的表现来评判的……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哈,突然对我很亲近啊?”雷狮嘲了一句。

“……别多想,这附近也没我认识的。”年少的骑士先生又有些羞地补充一句,“而且真的,我也不想听。”

雷狮哈哈一笑,“这样就对了,管他什么,不愿听就不愿听。——反正别让我去拉什么破提琴,我可不想接受艺术的熏陶。”

“我倒觉得你可能会去灵舞,改天碰面拉一首啊。”安迷修抓着个点便回嘴过去。

“我看你是分不到流火去了,估计六大学院没一个要你的。”

俩小孩在那儿推推搡搡你一句我一嘴的样子,贝斯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学院分配的开始。

从最后一名走出出云东郊的人开始,依次往前念。

后来便轮到了熟悉的人的名字。

“佩利,磐地学院。

“帕洛斯,天曙学院。

“卡米尔,”瑞恩停顿了一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灵舞学院和撩云学院都非常适合你的发展。在一切都结束后,将会单独询问你的意见。”

“不用等待那么久,我决定去撩云。”细小而坚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人生以后的路途,能询问一句为什么吗?”

“大哥需要。”

安迷修听得一愣,回头看向雷狮。

雷狮不动声色地回盯,“有问题?我们四个今后决定一起组队,以我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控场就能将对面清扫干净。”

“……你这发言,乐手们会揍你的。”

他和雷狮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个进场,名字便也挨得最近。

“安迷修,流火学院。”

他没来得及高兴。

“雷狮,天穹学院。”

“冒昧打扰一下,教员。”雷狮在他身后站起身,衣服的褶皱刮蹭了会儿他的头发。

在众人的惊呼中,雷狮端起一把白色的枪,左手拇指往左一摆,按动了什么按钮,那把枪便自行拆解重新组合,一把巨锤握在右手手心,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我对这学院分配没有意见,就问一句,那儿允许使用自制武器吧。”

雷狮懒洋洋地道。

【凹凸世界】[安雷]Good Night

“你知道的吧,帕洛斯这个人靠不住。”
“嗯。”
“卡米尔,你的弟弟,他这么聪明,有没有跟你说过那种人很危险?”
“嗯。”
“我也警告过你,你们海盗团虽然很强大,但实际上内部并不太团结。卡米尔对你的忠诚坚定不移,他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另外两个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帕洛斯。佩利没什么脑子,很容易就会被帕洛斯带着走。”
“嗯。”
安迷修几乎要给他气笑了,若不是对方伤势太重,他还真想把这满身血污的人给揪着领子抵树干上去好好质问一番:“你听进去了?你知道?那你还落得这般下场!”
昔日风光的雷狮海盗团迟早会分崩离析,不论是雷狮本人,还是常年对手安迷修,都心知肚明。
但谁又料到会这么快。
雷狮倚在盘虬缠绕的树根上,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就在安迷修凛冽似冰的目光的注视下轻笑出声。

帕洛斯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不仅策反了佩利,支走了卡米尔,联合了窥伺前五地位的其他参赛者们把他堵在火山口。
他不像嘉德罗斯,掉进岩浆还能完好无损地跟个石猴子似的又霸气侧漏地蹦出来。
虽然有所保留,但帕洛斯跟在他旁边那么久,对于他的习惯和攻击模式都琢磨了个七七八八。
一时间,他习惯保留实力,对局势判断有些误差,没有算到其他参赛者的埋伏,又被佩利和帕洛斯牵制……
才导致落在了下风。
雷神之锤几近破碎。
迫不得已,他消耗了近乎所有的原力,又断了一条手臂,阴紫落雷化作巨型雄狮,眸露凶光,咆哮着一跃而下,将周遭的一切毁灭殆尽。
包括除了他雷狮之外的,这片区域的所有活人。
他笑,他不羁,他孤傲。
那头电光闪烁的雄狮踱步走来,站在他的身边,挺直了背脊,向远方深沉地发出它最后一声低吼,狮尾笨拙地缠上雷狮的手指,阖眼化作万千雷光护在雷狮身旁。
杵着勉强存在的雷锤站在群山之巅,冷风夹杂着炽热气流割伤了他的脸颊。
他笑出了泪。
雷狮一跃而下,强撑着身躯继续行走,每遇到一个企图给予他最后一击的人,都将接受怒雷的裁决。
他走了很久,恍惚间他甚至觉得,他走完了一辈子。
直到他在一片丛林间碰见刚斩除完一片机械鬣狗群的安迷修——那些家伙闻到了他身上的血味,嗅到了他身上的五处贯通伤,才在深更半夜鱼贯而出,还顺路咬死了几名夜猎的参赛者。如此这般,才吸引了那个骑士道笨蛋过来伸张正义,并遇到了他。
护体的雷电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安迷修只消稍微动一动指,就能将它们撕开一个口子。

安迷修挫败地低下头:“恶党,你知道的吧,你这种伤我根本救不了你。”
雷狮凝视着他,不客气地哈哈笑:“你搞什么啊这么内疚,你是悬壶济世的神医?救不了就救不了,搞得像蒙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双方陷入沉寂。
柔和的月擦亮了雷狮的眼瞳。
安迷修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多么勾人夺魄,象征着高雅、鬼魅而神秘的紫,在他身上又显出另一种只能用“雷狮”一词来概括的味道。
“……你帮我看一下卡米尔怎么样了。”
安迷修划开排行榜,雷狮的排名从第四上升为第二,这多亏了那么多人的积分,而且佩利和帕洛斯的积分本身也不少,还有,埋伏着围剿他的人也有几个排名前二十的。
卡米尔的名字依旧在上面。
“没死就行。他……我放心,以后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你跟托孤一样。”安迷修本能地嘲了一句。
雷狮只是笑,伸直了独臂,失去拇指的手抚上安迷修的眼。
“安迷修,你的眼睛真清澈。”
“坚守骑士道,不会被血污迷了眼,恶党。”
雷狮不置可否,眼睛依旧明亮万分。
安迷修摇摇头,似乎在为雷狮的一意孤行而叹息。偶尔一瞥忽地窒了呼吸,他清楚地看到,接触地面的那部分雷狮的身体,正在坚定而缓慢地化为碎片消散。
雷狮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一滞。
两人都不点破,宛如两个老友一般闲聊起了家常。
……不,应该说是斗起了嘴。
雷狮说,你真的很烦,好多次都从中作梗,那几个鶸迟早都是死,你还护着他们干什么。
安迷修反驳,我遵从的道义见不得你这种行径。
雷狮咂咂嘴,你就被这骑士道一直束缚着吧。
安迷修不满,这才不是束缚,你是不会懂得的。
雷狮惊讶,还不算束缚啊?你说不定连人家小女孩的裙子都没掀起来看过。成年了都……哈哈哈啧啧啧,你就万年DT男吧你,纯情小白脸一辈子,还跟女的尬聊,挨人家巴掌,你就只能一辈子处男。这么想想,你的人生真的是惨淡苍白。
安迷修眉头一跳,又不敢用力,轻轻的一拳头,抚摸一般。
“痒,你是猫啊?”雷狮乐不可支。
“滚!”
“这不就快滚了。”
雷狮的无心一句,让气氛又陷入僵局。
头疼地叹气,雷狮装作看不见安迷修发红的眼尾,继续数落他。
你啊,别老是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啥都要保护,向你求救的无论是谁你都保护,那种活不过一帧的弱者你都保护,亲力亲为,好几次都差点把命搭上去!你不嫌累的吗?傻逼一个!傻透了!你为自己活一下你会死啊?那些菜鸟随便踢开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再烦你就要他们的命!真要是骑士,你他妈效忠一个人就够了,一个你欣赏的认可的人!你护着那个人就够了!
“欣赏的?认可的?”安迷修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还是对骑士道了解得不够多。就算是向一个人效忠,身为一个骑士,永远不能对弱者放任不管。
“而且,那个人已经不会再有了。
“我欣赏你,我认可你的实力,但你完全背离正义,我又怎么会选择向你尽忠。”
雷狮怔愣,难得茫然的样子悉数落入安迷修的眼,一刀一划刻入心底。
“……谁理你。以后,我定会做个海盗,去掠夺世界上的珍宝,去尽情地驰骋海洋。随心所欲,要做就要做到底,恶也要恶个痛快。”
“那我会成为海军,不论你到天涯海角都会把你抓捕归案。”
雷狮又自顾自地乐了:“海军和海盗?听起来不错。嗯……你这种除恶的态度我不说什么,但执着值得嘉奖……收好了。”
他撑起身子——拒绝安迷修的帮扶——抓住了安迷修身旁的冷流刀,送进了自己的左胸膛。
“恶党?!”
“这样就算死在你的手里了吧。嘁,那些杂鱼怎能配收走本大爷的命。”雷狮满脸傲慢和不屑,转过脸来面对眉头紧锁的安迷修时,又不经意间柔和了眉眼。
“什么恶心表情,搞得跟我欺负人一样。结果就是正义的骑士杀死了作恶多端的海盗。你要是因没能真正亲手铲除恶党而难过,下辈子再追过来杀——不过多半得死在我手里。”
安迷修没搭话,他怔怔地看着正在破碎消散着的雷狮。
“安迷修。叫我的名字。”雷狮攥住冷流的刀刃,他冷得发抖,体内寒意冰封了一切,心脏或许早已停止了跳动,黯紫的眸中却仍旧跃动着不屈的电光。
“快点拔出来,别这样了……”不忍再看曾经威风八面的人此时被冻得直哆嗦的虚弱模样,安迷修抓住刀柄往外拔,可雷狮的力气格外大,冷流纹丝不动。
“再冷一点都没关系。”
让这酷寒再多一些,冷到骨子里,直至触及灵魂。
我能感受到无情的凉意,就说明我还活着。
我也能想起你的眼,每每和我战斗时那双坚冰似的眼。
就会硬生生地开辟出暖意。
而自己,并不知也不愿知这意味着什么。
“叫我的名字。”
“……雷狮。”
被叫了名字的人心满意足地咂咂嘴:“你念出来果然好听。——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特批你说,骂我也好,怎么都行。”
千言万语哽在喉中。
骑士俯身,伸出手来轻柔地覆上雷狮的双眼。
“晚安,雷狮,做个好梦。”
手心渐渐湿润,他看见化归星点的雷狮弯起了嘴角,弧度极大。
掉在地上的锤形元件发出的清脆声响也没能盖住他的话语。
“啊……谢谢。你也是。”